以身作畫 傳揚信念——專訪Voices on Skin

香港亂了,雨傘運動看不到盡頭。社會上議論紛紛,有人說,「你們」要爭取民主,可也不要阻礙到別人的生活,漠視法紀地以激進方式要脅政府,香港就是「你們這幫人」搞亂的。亦有人說,現在年輕一代的民主路愈來愈難走了,無論造成了多少不便也要支持,當一場爭議「雞蛋」「高牆」兩方各有理據,就應站在「雞蛋」一方,再不抗爭,從此政府就為所欲為了。

集會現場的藝術品百花齊放,每一件藝術品,都展現了集會人士在爭議中仍要繼續集會的原因。由十月下旬開始,同為文化及宗教研究系學生的莊璇、Lois和阿池創立了Voices on Skin,透過派發免費的印水紙,讓集會人士可以以另類方式「流動佔中」。由標誌「撐傘的小女孩」開始,印水紙上每一句,都是集會人士的心聲,包括:「風雨中抱緊自由」、「我要真普選」、「無私無畏 即自由」、「真理在胸 筆在手」、「生於亂世有種責任」等等。生於亂世,喚醒了年輕一代對社會的責任感。 印水紙上每一句,都是集會人士的心聲。

「在雨傘運動下 每人都有適合自己的崗位」

訪問當日,是Lois生日的前一天,平日多以whatsapp溝通、難得聚頭的三人以小小的生日蛋糕一同慶祝,感覺仿如多年閨蜜,然而原來在創立Voices on Skin前幾位彼此並不熟稔,只是同系同學的關係。9月28日警方投放催淚彈時,阿池身在香港演藝學院外的分域碼頭街,當時本身並不知道夏愨道已是一片混亂,直至看到電視直播。她憶述當時不往有途人勸喻她和朋友盡快離開,亦有傳言警方行動已經失控,見到市民就會投擲催淚彈。在她離開時無可避免地中了催淚彈的一刻,她頃刻間無法相信這就是她身處的香港,更形容當時不知是不是因為催淚彈的關係,只能不往落淚。

在十月初雨傘運動開始後,阿池一直希望為雨傘運動出一分力,跟校內師生和朋友商量過,亦確定能籌集到一筆資金支持行動。眼見現場已有各式各樣的可派發給現場人士的工藝品,阿池絞盡腦汁也想不到還可以製作什麼,於是她和Lois遂向系內人所共知的手作、設計能手莊璇求助,促成了Voices on Skin的誕生。三人都相信每個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崗位,以行動支持參與雨傘運動。

「當你四處走動 信念亦隨之傳開」

問及當初如何想到製作印水紙傳揚信念,Voices on Skin中主力負責設計的莊璇表示當時曾有過很多不同的想法,而在9月22日開始全港罷課一周後,教統局呼籲學生復課時,她就想到製作派發印水紙,讓需要復課但仍心繫現場的學生們,可以在佩戴黃絲帶外,以另一個方式繼續向身邊人展示自己的信念。「我想像到一個情境,就是當大家都回校復課時,在一個演講廳內,每個人手臂上都有一個可以傳遞到信念的印水紙圖案,相信其他人見到時都會被學生的心意打動。」她補充,印水紙的圖案比較貼身而持久,恰如一個刺青標記,可以隨時隨地傳揚信念。

印水紙圖案恰如一個刺青標記,可以隨時隨地傳揚信念。 雨傘運動的集會至今已維持超過一個月,莊璇、Lois和阿池都表示從沒想過會持續至今,誠言在籌劃初期,亦因此曾想過放棄,覺得可能製作完成時活動已結束,但及後的發展是讓大家都意料不及的,亦讓彼此行動的決心趨於堅定。三人均沒有製作印水紙的經驗,一開始都無從入手,在發現原來印水紙可以自製,而不一定要找廠家印後,為採購市面上並不常見的移印紙,三人連同身邊朋友尋遍大大小小的文具店。

由籌集物資、印製、剪裁,至到集會現場派發,在短短兩三個星期內,三人各有不同的體驗。Lois憶述第一次在集會現場派發印水紙時,一開始都不知如何吸引現場人士貼印水紙,後來才造了紙牌,亦開始能神態自若地為旁人貼上印水紙和解釋Voices on Skin背後的概念。阿池曾遇到一名內地導遊主動要求在其身上貼上圖案,當她擔心該名導遊這樣子回到內地會有麻煩時,導遊卻笑說他並不害怕,海關也沒他奈何。莊璇在派發印水紙時,曾有一名外國遊客問她圖案上的字句是甚麼意思,於是她便將字句即場譯成英文解釋,如「風雨中抱緊自由」就是 “Embrace your freedom in the rainstorm”,回想時她神情既尷尬又雀躍 。

風雨中抱緊自由

在過程中,Voices on Skin三位成員很感恩能不往得到身邊人的幫忙和支持。印水紙的製作成本不菲,當初由校內師生籌集的資金在短時間內已用盡,讓她們既意外又感動的是,及後陸續有市民在現場或在網上聯繫再轉帳出資贊助、支持她們印製派發更多印水紙。除了資助,亦有集會人士為她們送上飲品和其他單位製作的小手作,更有一次有集會人士主動要求幫忙剪裁印水紙,在得悉她們已沒有額外的剪刀後,竟親身買來幾把剪刀幫忙,這都使她們大為感動。她們強調,Voices on Skin能成功達到「以身體作畫布,傳播信念」的目標,是每位參與者的共同成果。

「抗爭不是那一日、那一夜」

問到三位對雨傘運動的前景有何想法,莊璇說,雨傘運動是不會結束的。很多人說,雨傘運動造成了嚴重的社會撕裂。Lois指出,香港在過往十多年都處於所謂的「和平」狀態,但並不代表就是好,社會撕裂亦不一定是壞事,舉例而言就好像一對情侶吵架,反而能讓大家更了解身邊人,短期內在過程中彼此都會受傷,但長期而言如果能夠克服難關,共同解決面對問題,往後的發展就會向好。她認為雨傘運動只是一個開始,預期結束之後整個社會仍需要很多時間去重整、「療傷」,亦有感「睡著了的人」醒來了,就不會再睡下去了。

阿池表示從前對她來說「政治」是距離很遠的事,然而當一連串事件真確地發生在身邊人或自己身上,本來「睡著了」的她,也就不得不「醒來」。今年七一遊行,當時學聯於遊行後發起了預演佔中行動,眾人坐或躺在馬路上為爭取真普選的目標公民抗命,最後511人被捕,阿池的朋友也在被捕人士當中,當時的深刻哀慟她至今仍未能忘懷。

香港亂了,「撥亂反正」的過程很漫長。集會現場人來人往,今天離開了的,明天都會再回來,不在現場的人,也以各種方式支持著,大家彷彿有種默契、有份堅持,要「留守」到雨傘運動最後一刻。Voices on Skin所派發的印水紙詞簡意備,完成訪問後,我在手臂上貼上了「生於亂世有種責任」。常言道「能力愈大,責任愈大」,然而在這「亂世」中,在集會現場上所見到的卻是「責任愈大、能力愈大」,每個人為了守護這個城市,都發揮了自己的潛能。守護我城,匹夫有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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