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隱咖啡師

日前「Kaffee House 家。啡」舉行珈啡分享會,邀請了「BEI Coffee 米珈啡」的主事人、咖啡大師Michael(米老闆)作分享,米老闆事前將同一款咖啡豆以四種程度烘焙:超淺、淺中、中深和超深,當晚以獨特手法沖煮讓大家嘗味,同時娓娓道出他煮咖啡的心法和經歷,讓大家在共享咖啡同時增長知識。

經驗先決 咖啡師的責任

「一杯好的咖啡,40%在於豆的品質,40%在於煎豆師的功架,10%是咖啡師的技藝,餘下的才10%是設備和其他。」

米老闆認為所有競技式的比賽,都應該盡量去掉科技元素。「讓職人比拼技術才是比賽的真諦,而不是比設備有多好。作為咖啡師,『師』字本身帶有責任,以自身技術和經驗沖好一杯咖啡,而不是靠科技。咖啡師不能說沒有磅、溫度計,就沖不出好咖啡。」

腦中演練 珍惜每一顆豆

當晚亮點是以超淺煎的「琥珀咖啡」和超深煎的「鷹目咖啡」。「琥珀咖啡」色澤淡黃若茶,更有一點如蔗糖般的甜味,打破了大家對咖啡固有的印象。「鷹目咖啡」雖是以極深焙豆所沖煮,卻毫無苦焦味,芳香而回甘。「沒有事是不可能的,『可能』是自己做出來的。」

事源米老闆的朋友在日本喝過極淺焙咖啡後,向米老闆「提出挑戰」,促成了這聽說會讓人「頂」出聲的「米老闆特調」。問米老闆是否試了很多次才成功,他指指腦袋。「沒有,所有的演練是憑經驗在腦海中發生的。在我立場,是不建議人們為了學拉花,而刻意去練,然後將練習用的咖啡倒掉浪費。」

口味個人 沒有對錯之分

米老闆指出咖啡豆包裝上的tasting note,不等於咖啡豆的實際口味。「Tasting note基本用途,只是於買手在向咖啡豆農入貨時作一個參考。即使一款咖啡豆,不同的咖啡師的手藝也會沖出不同的口味。」

「口味沒有分對或錯,只視乎不同人的喜好。口味的描述通常是先入為主的,不同人在味覺上的認知不能畫上等號,比如說一個人沒有喝過咖啡只喝過茶,他可能就會說咖啡似茶,反之就會覺得茶似咖啡。」

說起來,「BEI Coffee 米珈啡」和「Kaffee House 家.啡」都可算是「隱世咖啡店」,前者位於西貢大街秘巷轉角,後者位於大埔蘆慈田村不起眼的村屋。兩間店的主事人們都低調而積極地經營著啡迷的落腳點,為看似簡單的咖啡添上不一樣的溫度。

圖片來源/分享會當日的相片:https://goo.gl/uVe2Gy

🏡Kaffee house 家.啡
香港新界大埔汀角蘆慈田村24號

BEI Coffee 米珈啡
西貢大街3號地下

舒國興 寓授武於傳道

(原載於ctold.com

八十年代擂台上的他,是狂放自如的「癲馬」。教會講台上的他,是談笑自若的「舒牧」。二十出頭時的一個低谷,讓舒國興決定不再追逐擂台上的虛名,開展了腳踏實地與信仰同行的人生新一頁,及後更與同道人開立了拳館教會,以教練和牧師的雙重身份,傳藝同時傳道。

迷途知返 重拾初衷

舒國興今年五十五歲,眼前親切近人的他,年少時卻不止輕狂。「起初學武是為了防身,學有所成卻以武凌人,以『食朵』(在江湖立下名號)而自詡。」他不諱言當年確如「癲馬」一般自我不羈,擂台上只顧證明自己的實力,不顧對手死活,為爭名逐利不惜令對手重傷,日漸偏離正軌。直至一次因操練過度而受傷入院,成了他深入信仰、痛改前非的契機。

「當年我為練好側踢以松樹代沙包,結果踢至左腳踁部潰爛,久患不癒。醫生沒把握醫好,更提出可能要截肢,令我感到非常絕望,但亦不願接受現實。」面臨拳王夢碎,信仰卻給了舒國興一線曙光。「我自小隨母親返教會,本身是已受洗的基督徒,但疏於事奉。來探病的弟兄鼓勵我回到神的面前,尋求療癒。」

結果在一連串誠心的禱告懺悔後,舒國興的傷勢奇蹟地好轉,更在一個月內康復。「神不但醫好了我的腳,還醫好了我的惡脾性和壞習慣。我反思止戈為武,武術的本身是用作停止干戈,真正強大是以武術保護弱小。」放下虛名,潛心神學,舒國興踏上了牧師之路,冀以自己的故事影響更多人。

授藝行道 以身作則

後來,舒國興立心以授武作為傳道媒介。「起初並不順利,我一度灰心想放棄,神卻透過一位弟兄鼓勵我再掌教鞭。」他所指的是人稱Sam哥的導演兼專業拳撃教練梁成致。「他曾為電視武術節目主持,我有收看節目,跟他在街上偶遇,因有共同信仰和興趣而進一步認識。結果在他的支持下,在四年多前我們開立了現時的教會拳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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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館為非牟利,學費較一般拳館低,招生靠學生口碑。「課堂多於平日晚上進行,星期日會有教會聚會,偶爾平日課堂後也會有查經會。」舒國興強調雖然冀透過授武傳道,但不會向學生硬推宗教理念。「大部分學生都沒有信主,我們透過教拳去接觸人群,讓學生從我們身上見證、體驗信仰。我們相信福音不是靠千言萬語去傳達,信仰亦不是由我們吹捧,感動人心是上帝的工作,真理自有信眾。」

舒國興認為習武和信仰的共通之處,在於兩者同樣需要懂得堅持。「打拳和信仰同樣講求信念,確立目標建立信心,突破舊的自我模式,預備心志和耐性,持之而恆地向好的方向去轉變自己。鍛鍊身體固然有益,培養正確的態度更為重要,如聖經中所言:『操練身體益處還少,唯獨敬虔,凡事都有益處……』」

【徒弟分享】

呀明(右一)
學師四個月
「之前試過到健身房運動但覺沉悶,在朋友介紹到這裡學拳,能跟同學一起去練習不同類型的武術很開心。」

呀花 (左一)
學師半年
「本身是基督徒,聽朋友講教練是牧師,所以有興趣來學拳,希望能在工作以外強身健體同時,在信仰上修習堅持,尋求突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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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講手王」黃淳樑愛徒譚煜林 自強不息發揚詠春拳學

(原載於ctold.com

「嗌交用口,打交用手,因此比武就是『講手』,當年師傅黃淳樑過百次踢館比武不敗, 有『講手王』之稱。」譚煜林道。黃淳樑是詠春宗師葉問的得力弟子,亦是李小龍的授業 師兄,武藝超凡。譚煜林從13歲開始習武,18歲拜師黃淳樑學習詠春拳,師徒情誼深厚 ,他盡得師傅真傳。現為「詠春譚 武學中心」館主的他,致力傳授恩師的詠春拳學。

天道酬勤​ ​柳暗花明

「師傅能武亦能文,精通書法醫術,更將詠春拳系統化,發展出實戰理論兼備的詠春拳學 ,為詠春傳藝作出重大貢獻。師公葉問得力弟子後人不少都跟師傅學拳,足見師傅能武亦 善教。」譚煜林當年自拜師起,每星期都會練習起碼四天,每天至少六小時,且都以實戰 為主,進步迅速而得黃淳樑看重,約兩年後已獲指派教導新生。「師傅常請我食宵夜,除 了講江湖軼事,亦會討論拳法。」

二十年前,黃宗師因中風突然離世,譚煜林十分傷心,但以師傅在二人合照上提的「自強 不息」四字勸勉自己。即使有段時間停止了練武,他仍不斷將所學於腦中演練,後來師母 邀請他回拳館教拳,他決心重拾武藝。「本身打算用七年時間回復七成功夫,意外地不足 一年,功力已回復九成,兩年後更突破本身水平。我覺得這是師傅冥冥中的庇佑。」

譚煜林與徒弟到黃淳樑墓前拜祭。

以身作則​ ​迎難而上

譚煜林先是於師兄的拳館當助教,轉折間累積了自己的學生,由2009年開始組織「詠春 譚」,至2011年在工廈工式開立「詠春譚武學中心」。由學師到為人師表,譚煜林認為 作為師傅以身作則,做好細節最重要。「修習真功夫,必須循序漸進,實事求是,如日字 衝拳在空握實握之間要做足,不然傷不了人倒傷了自己。」

譚煜林表示經營拳館要面對不少挑戰,租金昂貴,招生亦不易。「從前是『人求技』,八 十年代社會環境動盪,武藝防身很必需,人人都想學,而現在則是『技求人』,因實際應 用機會不多,學武多為了強身健體。練武不同於運動興趣班,需要極大的恆心,動作錯了 便要重新練習多次,可能練數十次都仍需改善,學生會容易有挫敗感,願意投放時間心機 堅持下去的學生不多。」

七年來拳館經歷不少風雨,譚煜林最感恩的是累積一班優秀的徒弟,不論是考取資歷,還 是出賽比武,徒弟的成績都很理想。「有時師叔伯從網上看到我的練武片段,會來電說打 得『好似樑哥』,當下很開心和感動。教拳賺的錢很有限,也不知還可以做多久,但至少 這刻無悔無恨。我身為詠春人,流的是詠春血,死了也是詠春魂!」

譚煜林2015年於武術賢聚會推廣黃淳樑詠春拳學。

推本土產品 香氣品牌市集突圍

(招職 .2017年11月17日)原文:https://goo.gl/ST3Ysn

近年,市集成了本地零售熱潮,為小品牌提供成本相宜的交易推廣平台。香薰香水品牌Lisa & Sara從2015年起先後於多個市集設置攤檔,以迎合香港人喜好的產品突圍,其後更於多個商場建立固定銷售點,創出一片天。

產品迎合本地市場

Lisa & Sara創辦人林秀慧 ( Lisa ) 和吳亦俊 ( Michael ) 各擅勝場,Lisa具生物化學、香水研發及產品設計的專業,商科出身的Michael擅長財務分析和業務拓展。有鑑於市面香水以歐、美品牌為主,未能完全滿足本地人的需要,而亞洲香水市場甚具潛力,2013年二人毅然決定創立Lisa & Sara,以設計高雅而價錢實惠的優質香薰香水產品打進香港市場,繼而拓展至亞洲。

經過長時間的產品開發和線上銷售實驗,Lisa & Sara由2015年起參與多個市集。「從與顧客的互動中,我們進一步掌握本地顧客偏好。比如說香港人喜歡果甜味,我們便多開發甜味重的產品。」Lisa表示。市集的銷情理想、品牌業務起飛之際,D2 Place的創業企劃成就了Lisa & Sara首個固定銷售點。「我們是D2 Place市集的長期租戶,合作關係密切,去年我們先租下了短期快閃店,完約後便租了長期銷售櫃枱。」Michael道。

彈性安排 吸納年輕員工

Lisa & Sara的銷售點其後迅速擴展至六個,對零售人手需求殷切。Michael指出相對於高薪福利和長遠保障,時下不少員工,特別是年輕一代,更傾向追求彈性工作安排。「有求職者會提出以較長工時,換取較少的工作日數,或提出享有較多年假去旅行。只要不影響日常運作,我們都會去盡量配合,吸引人才留在公司發展。」

Lisa認為前線零售人員對產品的熱誠十分重要。「本身都鍾情於香氣的前線員工,會更有耐性和熱情,將產品介紹給顧客。」Michael指出員工的性格態度,比學歷經驗重要,「性格正面樂觀、喜歡挑戰自己的員工能令團隊充滿競爭力。配合業務發展,公司將需要更多不同方面的人才,我們會嘗試根據員工或求職者的能力,為其安排不同的崗位。」

追藝術夢 大學生剫木創業

全文見:https://bit.ly/2GUotp8

版面:https://goo.gl/NAzB1y ;https://goo.gl/owubnt

在傳統職業性別定形中,從事木工行業以男性為主。2013年,兩位修讀視覺藝術系、才剛二十出頭的女生潘映彤 ( Minnie ) 和陳曉彤﹙小童﹚,卻選擇在畢業前就投身木工行業,成立了「石盾小木工」工作室,走出一條結合木品訂製商機和藝術創作熱情的創業路。今期《招職》跟大家分享兩位年輕女生的創業故事。

把握機遇 趁早起步

現已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系的Minnie和小童,大學時期都有修讀雕塑科,從中二人學習到如何利用木材創作出不同造型的藝術品。有感於木材可塑性高,二人對木工的興趣漸濃。雕塑涉及的木工技術以美感為導向,二人課餘就從網上自學相對實務的木工技術,製作有使用價值的木品。

後來,二人想到可以訂製木箱鼓創業。「木箱鼓市價高,而客製化選擇少,我們認為訂製木箱鼓有潛在商機。」Minnie道。二人買了初階的器具和材料,便嘗試自製木箱鼓,結果未能成功,當時卻有朋友提出可借錢給二人開工作室。「朋友認為我們的主意是可行,但要有足夠空間和專業器材配合,直言『你們有才華沒錢,我有錢沒才華』,借出資金支持我們創業。」

當時二人尚未畢業,和不少大學生一樣,對前途感到迷茫,但二人同樣清楚自己相對於為求安穩而選擇刻板工作,更嚮往能持續進行藝術創作、親身實踐理念的職業生涯。在朋友的鼓勵下,二人當機立斷,決定開始創業,在工廈租下了工作室。「要做就不要等畢業後才做,畢竟由開始經營到進入市場,讓人去接觸認識需要時間。」Minnie道。

工作室開業首年內,二人在資金不足、負債的情況下無薪工作。開業剛滿一年,在收入開始足以應付營運、逐步還清了債務之際,工作室曾面臨業主加租需搬遷。幸而,當時「石盾小木工」贏得了校內創業比賽的大獎,有50,000元的獎金,剛好足以讓二人租下另一個工廈單位,及應付搬遷所涉及的費用,化險為夷。

度身訂造 建立口碑

女生做木工並非主流,因木工涉及不少粗重工夫,但見Minnie和小童由鑽木刨木,到剫木鋸木,都有板有眼、駕輕就熟,絕對是巾幗不讓鬚眉。歸根究底還是日子有功,這幾年來二人持續從網上和書本進修,亦在實踐中不斷嘗試和改進,才有現時的功架。工作室出品的木製品,小至木匙卡套,大至木櫃床架,都由兩位女生一手包辦。

工作室以木工班和訂製木製品為主打,兩者都以為顧客度身訂造為宗旨,「我們會用很多時間跟客人去溝通。當客人提出一個意念,我們便會為對方詳細分析可行性。木工班安排具有彈性,可按客人所需調節。不論是大型還是小型的木製品訂單,我們都會願意做。」小童道。用心而靈活地回應客人需求,自然就能建立口碑。因此,客人當中不乏回頭客,亦有不少由舊客轉介的新客。

「石盾小木工」社交媒體專頁現有過萬粉絲,然而二人表示市場營銷並非他們所長。「比如說『網上內容要怎樣寫才吸引』、『作為一個品牌如何在市場定位』,對我們來說都是難題。十分感謝修讀市場學的朋友提供意見,又主動幫忙撰寫、發放新聞稿。」Minnie道。除了於網上展示製成品,工作室主要靠節日時辦工作坊吸納新客。「新客人可從工作坊初步認識我們,繼而了解其他我們可以提供的服務。」小童道。

創業路走了近四年,最令二人鼓舞和感動的,是得到客人的信任和肯定。「曾有新開業的小店找我們訂做傢俬,起初只是試做一件,結果店主對成品滿意,便將店內很多件傢俬都交由我們去做。」Minnie笑說。現時平均每人月入約10,000元,雖仍未足以負擔家用,但至少已可自給自足。在不斷嘗試、開拓業務的過程中,二人逐步貼近了結合志趣和工作的理想職業型態。

 

「出一點」眾籌撐本地文創

今年四月,三位八十後創立了本地創作眾籌平台「出一點」(Chapter One),亦建立了粉絲專頁。四月中旬專頁中一則題為《你買書,係為左交租畀地產商》的帖文,讓平台聲名大噪,引起網民熱烈討論,超過七千位網民分享帖文。創辦人之一的Gary認為帖文迅即成為熱話,是因為不少人都認同平台的理念,同意本地創作市場要有生態上的改變。

眾籌,又稱群眾集資(Crowdfunding),指創作者透過網絡向公眾展示其作品的概念和計劃,在限定時間內向公眾籌集資金,如在限期內未能籌得最低集資金額,贊助金將全數退回予出資者(Backer)。「出一點」預計於四月底正式投入運作,初期主要推動出版項目,眾籌方式亦以預售眾籌為主,即出資者將會得到書花作「回禮」。

讓作家「被看見」 讓讀者「參與」創作

創辦人Gary、Lewis和Z於雨傘運動時結識,清場後大家保持聯絡,一直都想合作做一些有趣而有意義的企劃,但未有頭緒。直至有晚共膳,談起外國眾籌平台的發展,將屆三十的三人,靈機一觸想到創立一個本地創作眾籌平台。「聽人說三十歲後不能做沒把握的事,那三十歲前就拼盡吧。」Gary笑說。

專頁封面圖片的一句「如果可以當海盜/為什麼要加入海軍」,引自喬布斯的名句,從中可了解到「出一點」團隊的理念。Gary解釋:「海軍服從命令而賺到固定收入,而海盜的精神,就是不保證你可以得到甚麼,你亦沒有指定任務要完成,但我會帶你出海,你的能力有多少就能『搶』到多少。」

Gary認為部分香港作家雖有好作品,但在本地市場卻得不到相應的生存空間和回報。他指出書不論是出版、發行還是銷售,都難免有商業上考慮,如有出版社會因為題材小眾,顧慮銷量而拒絕出版;有發行商為免虧損,會向出版社退書。他強調這些商業考慮是合理,但卻會抹殺了作家發表作品的機會。

「出一點」期望透過眾籌出版的新模式,以平台作為作家和讀者之間的橋樑,建立一買一賣之間直接聯繫,讓讀者由被動地選擇已出版的書籍,改為參與出書的過程。「曾有充滿熱誠的創作人,向我表示會為了投入創作而辭工,但他會需要籌集兩個月的生活費和出版費用,才能讓作品面世。如他將創作計劃放上平台,讀者又覺得構思有趣,想知他會寫什麼,便可助他一把。至少讓他能『被看見』,有機會去實踐。」Gary道。

兼任出版社 冀為作者爭取較佳回報

「出一點」現時的辦公室是在印刷廠房內的一個房間,如大部分初創企業一樣,資源不多,然而除了經營平台,「出一點」亦會擔起出版社的角色,為成功眾籌者處理作品的編輯、設計、排版及印刷上的工序。Z現職報社編輯,Lewis本職平面設計員,Gary則為代課老師,三人本對於出版不算是內行,卻希望多走一步,能在集資以外支援創作人。一切始於嘗試,日前三人已嘗試印製少量書本、研究版面設計。

Gary強調出書不能只著眼於製作、發行成本,而忽視作者的付出。「有的創作人用一年去寫小說,作者用最珍貴的時間去換好的作品,但一本書由創作至到讀者手上,作者可能只分到出版社所得收入的十數個巴仙。」「出一點」現時初步釐定的分帳模式,若書本由平台直銷,為作者跟平台五五分帳,若經發行商於書店銷售,則發行商及書店分書價五成,作者三成,平台兩成,帳目細節仍有待再商榷,旨在讓作者得到更合理的收入。問及若書本銷情欠佳,平台便有可能有虧蝕,Gary坦言是會蝕人工、租金及存倉費用,但由於製作成本已由出資者支付,虧損風險亦已減輕。

自平台開立的消息傳開,不少創作人聯絡「出一點」查詢,他們亦有邀請具潛力的創作人在平台上載創作計劃。專頁的帖文留言中有支持有質疑,平台亦收到不少有心人的訊息,表示有意助平台一臂之力,且各有所長,但好意都被三人回絕。Gary指出平台的本意是想讓有能者得到合理的回報,若平台本身也做不到這點,就說不過去了。他笑稱若一天平台的業務上軌道能擴大團隊,會優先考慮聘請曾有意出手相助的人。

曾有創作人問Gary,值不值得「養」起這班想堅持、但無助的創作人,又問他其實能否維持到經營,而他認為事需人為,不能單純以金錢去量度值不值得做;即使不能確定能否持續下去,也要先嘗試。他表示如果他日成功證明這模式可行,亦不介意被複製。「如你準備好失敗,你不需要有任何信心。我的心態是抱有最壞的打算,最好的期待;做了成功的機會是一半,不做就是零,所以要試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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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畫紀實,定格歷史--專訪紀實畫家Perry Dino

甫走進香港紀實畫家Perry Dino的私人畫室,便被畫室四處的「人山人海」吸引住,凝神一看,每一幅作品,都紀錄了香港歷史性的時刻:反國教集會、七一遊行、港視遊行、六四集會、雨傘集會……當小記還在作品所形成的沉重氛圍中發愣的時候,Perry Dino已選好了唱片,播起四季奏鳴曲,開始喜孜孜地介紹起在一旁被小記忽略了的樂器和變形畫,為人平易近人而幽默。近三年的油畫紀實之路上,懷著對為下一代紀錄歷史的使命感,Perry Dino在困難中一直堅持。

土生土長 為後代紀錄歷史

Perry Dino曾從事廣告業十四年,後來為了投放較多時間於家庭上,十年前毅然決定轉行任職美術老師,經營個人畫室之餘亦於學校兼職任教視覺藝術科。他的第一幅香港紀實畫,是於2012年1月8日D&G事件集會現場完成,當年D&G表示香港人不可在店外攝影,而內地人則被允許拍照,引發港人不滿,到店前集會示威要求道歉。Perry Dino坦言,當時是抱「半玩」心態去畫。「你不讓我們拍照,那我便畫畫。」此舉意外地被傳媒廣泛報導後,一向低調的他因擔心被誤解是為名利作畫,一度想過就此止步,直至五個月後的六四紀念日,他被學校播放的六四片段觸動,終究決定忠於自己對香港的感受,當晚在六四晚會現場畫下了第二幅香港紀實油畫,自此一直畫下去。

現年49歲的Perry Dino生於斯長於斯,見證著香港由英國殖民地開始至今的變化,對香港的歸屬感根深蒂固。他自小有數學障礙,但對影像和聲音都有非凡的記憶力,不時都會在夢中都會見到香港景物,然後醒來後才發現,那些景物早已不存在。「比如說搭小巴,喊『大丸有落』,『大丸』(大丸百貨公司)其實已不存在,現已變成一間商場。」他認為紀實畫的意義就在於此,很多他那一代見過的,下一代都未見過,他就將他親身所見的畫下來,留給下一代看。問及為何選擇以需工序繁複、成本高昂的油畫作紀錄,而不是拍照,他指出相片檔案要被刪除太輕易,油畫則可以凝固到現場實況,可長期存放達數百年,如非火燒不能毀滅。

迎難而上 堅持現場紀實

在現場油畫紀實並不容易,完成一幅作品需時七至九小時,過程中需要高度集中精神,因此Perry Dino在過程中往往都沒有吃飯,更不能去洗手間。要順利完成一幅作品,先決條件是作畫位置的穩定程度,因為油畫不能邊走邊畫。2012年至2014年間的遊行集會,Perry Dino都有參與其中,由2012年在橋上沒有圍欄,亦沒有阻撓地完成作品,到2013年被警方勸喻離開,至2014年警方以橋上有女人暈倒,要讓「救護車」上橋為由,要求他離開,事後卻沒有見到有救護人員出現,Perry Dino有感於香港藝術家的創作空間一步步被收窄。

其次是天氣,天氣炎熱固然辛苦,但更難應付的是雨天,有試過在作品還未完成時,突然刮起狂風暴雨,導致草稿被洗去或畫像糊掉,整幅畫變得像水墨畫般,亦有試過因顏料混和了雨水不能繼續作畫。作品完成而未全乾前,仍可能會有很多意外,曾試過有好心人想替他搬畫,結果不小心沾到作品上的顏料,他便要立刻補救。運送作品的過程亦不輕鬆,一手拖行載著畫具、畫箱和木架的行李箱,另一手就提著未乾的油畫,亦需費上相當力氣。

「現場作畫可能會因為我畫得太慢,上半幅是『日間』,下半幅是『晚間』也不足為奇,亦有試過因燈光不足畫了色調有偏差的作品。」然而,Perry Dino仍堅持在現場作畫紀實。「如果將現場相片或電視螢幕截圖以投映機投射到畫布上再作畫,準繩度很高,效果會近乎完美,但那就不是現場紀實,感覺亦不如現場真實。」Perry Dino表示在現場作畫,可以將很多臨時出現的人事和景物即時加入作品當中,作畫過程中人群會不停流動,Perry Dino的處理手法是先畫背景,然後再「這邊取一個,那邊取一個」地加上人像,曾有現場人士跟他說想入畫,他便把他們加上去,Perry Dino很享受與現場人士間的互動。

三年多的油畫紀實之路上,Perry Dino強調能夠完成多幅作品,旁人的支持不可或缺,包括送上水和小食的集會人士、在記者區讓出位置的傳媒朋友、不時發訊息問侯的朋友,而他最感激的是家人,由於平日要上班,作畫多於星期六日,有時吃過晚飯便要匆匆出門,他直言「對唔住屋企」,亦感謝太太的體諒。問及Perry Dino對之後的路有何願景和打算,他笑說,一路走來都沒有什麼計劃,但希冀香港有天繁榮穩定,紀實畫的紀錄方向會推及至其他層面,比如說他可以專心畫下香港即將消逝的舊景物,如在可見將來預計會因租金上漲而結業的老店,作一種文化歷史上的保育,他亦希望可多創作自己喜愛的「變形畫」。「我也有我開心的世界,如非必要,我也希望我不用差不多每幅作品紀錄的都是『千軍萬馬』之境。」